曹臻晖

　　太阳为什么与地球不离不弃，种子为什么迷恋大地，一粒微小的细胞为何能克隆出完整的物体……科学家会给你答案，它就写在很多种版本的书上，说不定互联网上一搜就灵。

　　可是，警徽为什么能穿透黑暗，爱心为什么能缩短距离，警察为何只能选择执着的奉献，还要明明白白地悟出一个道理—--这就是我追求的人生价值……你能准确的给出答案吗？

　　我也有几个生死难弃的狐朋狗友，一见面就像堵在家里豢养多年的狼狗了脱了锁，扑上来用老拳对我一阵“亲热”，嘴里也不吐象牙般的东西，怎样污秽就怎样招呼。只要我横眉一瞪示意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个做老师的口才最好，立马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警察可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要以为我们不看报，不知道你们的底细？”戏谑的味道比下水道还令人反胃，那个无奈那个狠啊！“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鲁迅说，沉默是对待无赖最好的办法。随之我就选择最刻薄的回击还以颜色——无语！

　　我知道他们在开玩笑，我也确实因理屈词穷而无法辩白。难道很多人不是这样认为吗？不是有名警察被一女同胞在广众之下连续扇数十个耳光，他只能返还数十个敬礼而被树为人民警察的光荣典范吗？

　　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冬夜，时值三更，接到报警称有人冻僵在马路边。到现场仔细一看，男青年全身僵硬冰冷，只有嘴角微微颤动，气若游丝中挥发出不小的酒精味。我连忙找人将他抬进离这里不到百米的一个锅炉房，用凉水浸泡手脚，喂温水增加热量……折腾近一个小时，那人醒了，谁也不看谁也不问，左右手互相交替掰手指的指尖，任何声响都没有，就见他手指的指肚一个个迅速脱离了肌体，像是叫花子从身上搓出了垢痂扔在地上，若无其事。我赶紧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行为，决不能在酒精和寒冷麻木他神经的时候，特别在我的眼前做出有悖我救人初衷的事情。

　　很快我找到他所在的单位把他接走了。然后这事就彻底与我无关，没有人前来询问情况，也没有人来表示感谢。只在一个星期后的某家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报道，大意说某单位某领导亲自救助自己的下属脱离冰冻死亡线。多少年来，那个冬夜的皑皑白雪就像大理石一样永不融化地横搁在我的记忆深处。我忘不了那个冻僵醒来后的青年人无视众人的冷漠，更忘不了他像掰酥糕一样掰掉自己手指的动作，那样的不紧不慢毫无顾忌……为什么？

　　前些天我在一家饭馆吃饭，碰见一泼妇顾客指着那个农村气息还未褪尽的服务员的鼻子大骂，原因是上面的时候弄错了桌，先后顺序出了问题。饭馆领班经理走过来一面向顾客赔不是，一面又大声呵斥服务员。我那个义愤填膺的劲差点就赶上对待日本老板让中国职工下跪的事了，站将起身，正义感强烈地指责那个经理，也含沙射影的将矛头对中那个泼妇顾客：“多大个事，有必要这么兴师问罪吗……”我的话还未说一半，泼妇顾客和领班经理竟同时语出惊人：“她是服务员，服务好顾客是他的本分。”

　　“包括挨骂，包括受侮辱吗？”我想我的这句话力度和深度有绝对杀伤力。

　　其实不然，回敬我的更让我无语。泼妇顾客和领班经理串通好了一样对付我：“有本事别干服务员？”

　　这相当于弱小的伊拉克和强权的美国讲道理，我清楚最后的结果，只好知难而退。话没了，食欲也没了，我卷起自己的手机香烟眼镜和自行车钥匙瞬间消失了。回想刚才的争吵，想起泼妇顾客和领班经理对我的“教诲”，慢慢就嚼出的味道，于是从警多年积压于心中的块垒统统得到了释怀。多么简单的答案——我是警察，我有本事别干警察。

　　有人认同吗？任长霞是警察，她为此而舍弃了家庭舍弃了生命；盖起章是警察，他为此忍痛含冤无畏胁迫；蒋敏是警察，面对父母孩子瓦砾下刚刚离世的苦痛，哺喂震后孤婴挖寻墟下生命……还有公安战线上平均每天都在牺牲每名警察，难道说他们只是以警察为谋生手段么？我想起哲学家康德的话：“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越是历久弥新，一个是我头顶灿烂的星空，一个是人类心中崇高的正义法则”。

　　如果加大低碳环保力度，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在每个夜晚沉浸在浩瀚而灿烂的星空之下。但我不知，要剥除人类良知上烙下的阴霾，让崇高的正义法则在人类心中也灼灼生辉，还需要怎样的历程。让我们都有所觉醒，一起寻找这个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