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西夏文化
史前的足迹 走近鸽子山遗址
中广网 2008-08-03
[打印本页] [推荐给朋友] [字号 ] [关闭]
    

    发掘名称:鸽子山遗址考察
    发掘地点:青铜峡市蒋顶乡西15公里的贺兰山山前台地
    发掘时间:1990年、1996年
    主持专家:王惠民
    发掘成果:鸽子山遗址位于青铜峡市蒋顶乡蒋西村15公里的贺兰山前后地之间的鸽子山盆地东缘。鸽子山遗址文化面貌有两个重要特点:一是大型打制石器与细石器共存,并在较短的时期实现了形态的转化;二是无论哪类石器均表现出较成熟的制作技术。1990年考古人员在进行调查时发现大量的石制器。1993年至1997年,中美联合考古队对鸽子山遗址又进行了几次田野调查,获得了上千件石制品和动物化石。专家们经过考古、地质、环境等学科的综合研究后认为,这个遗址的年代在1.2万至1万年以前,是研究更新世至全新世转型期人类文化与自然环境变化的一处非常有价值的遗址。鸽子山遗址地层明确,器物种类繁多、形态较稳定,制作技术也显成熟,其中的细石器制品属于“真正的细石器”。鸽子山遗址的材料公布后,使它在中石器时代考古研究领域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2008年,一部名为《史前一万年》的好莱坞大片向我们展示了远古人类生活的片断,当然,为了影片的娱乐性,这些片断充满了传奇的色彩。让我们将镜头回转到一万年前的贺兰山一带,这里也曾经是古人类生活的乐土,与《史前一万年》中古人类和巨兽搏斗、茹毛饮血的景象略有不同的是,一万年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采集、加工植物及其种子。千万不要认为这些只是简单的行为,事实上远古人类的这些举动已经给后来农业的产生打下了基础。他们为什么会开始尝试简单的农业操作?这一带发生了什么?走近鸽子山遗址,谜底将会逐一解开。
    这里曾有古人类生活
    鸽子山遗址的发现偶然中带着必然。18年前的夏秋之交,宁夏考古学者王惠民与几位同事路过这里,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多年的考古经验令他们觉察到了这里或许非同寻常:在小山脊下分布着数十处潺潺流水的天然泉眼,这样的地貌非常适合远古人群居住或者活动。几个人立即分头开始仔细勘察,地表面散布的红陶片寥寥无几,并没有多少特色,但随处都可见到人工石片及石器,他们当即采集了数百件毛坯和成型器物。
    王惠民此后多次说:鸽子山是一块宝地。从1990年的那次意外发现开始,自己与这块宝地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巨大的惊喜来自于对这些人工石片和石器的初步辨认,考古人员发现这些石制品除大量石片和石核外,打制石器有各种类型刮削器、尖状器、砍砸器。细石器为数不多,但加工方法呈现多样化,外观精致,打制石制品和细石器制品用料考究,多为各色细石英岩和少量玛瑙、燧石、细泥岩和水晶等。在这里,考古专家们没有发现水洞沟文化的石料主体灰色硅质岩(白云岩)。在鸽子山周边,他们没有发现这些人工石片和石器所使用的材料,专家推测这可能采自较远的地区。
    早在1984年,在全区的文物普查中,青铜峡文管所就曾注意过这里。当时人们在地表发现了零星红陶残片,初步认定这是一处新石器时代遗址。
    鸽子山(又称格子山)遗址位于青铜峡市蒋顶乡西15公里的贺兰山的山前台地上。鸽子山山体平淡无奇,是一座东西近600米,南北不足100米,高仅40米左右的平顶小山脊。实际上,它是保留下来的一小条中生统原地表,因四周地表被贺兰山山洪及季风侵蚀而缺失,使之高出周边。呈山脊的形状。遗址就分布在鸽子山的北、西、南三面方圆约两平方公里的一片台地上。
    珍贵的石器发现
    相较于墓葬类的考古发掘,这种古人类遗址的清理实际上更为艰苦。考古人员作业的季节都是夏季、秋季,野外温度非常高,而人们基本是全部暴露在烈日与风沙之下,其艰辛可想而知。鸽子山西北不到10公里即是贺兰山山体,但这一带山体低矮,宽度也小,翻过山就是腾格里沙漠。遗址的地表为沙碛荒地,植被非常稀疏,每天午后在烈日的炙烤下,考古人员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鸽子山石器数量较多,分为普通石制品(即打制石制品)和细石制品,考古人员先后采集了二千余件标本,其中普通石制品占绝大多数。普通石制品以人工石片和各式刮削器为大宗,其文化内涵与水洞沟相比存在明显的个性特征。
    水洞沟石器的原料绝大多数为就近取材,多为硅质白云岩和少量粗石英岩,而鸽子山石器原料却来自数十公里之外,主要为各色细石英岩和细泥岩。以加工方法而论,鸽子山石器较水洞沟更为多样化,特别是一些双面打制的尖状器形体较大(长多在70mm以上),且比水洞沟尖状器更加规范对称,个别的已具有梃(连接安装柄的部位)。这些石器中的盘状刮器和龟背状刮器与同时代的虎头梁盘状刮器有某些相似之处,但数量远不及虎头梁那么多。盘状刮器在中亚地区是旧石器时代晚期的典型器物,其外形与鸽子山的盘状刮器很相像。
    鸽子山发现的细石器用料质地都很纯细,以玛瑙、燧石和蛋白石为主,也有水晶(纯石英),这些细石器的加工方法较为先进,间接、软锤及压剥法普遍使用,通过指垫法技术产生剥痕清晰规整的石片、石核比较多见。石核多采用从四周向中心剥片,形成圆锥形、楔形或船底形石核,色彩艳丽,外形美观,这些石制品从加工方法到成品形质都可代表本时期华北细石器的最高水平。古人类究竟是什么时间在这一带生存繁衍的?他们的生存状态是怎样的?
    经考古人员用碳十四法测定,鸽子山石器的年代在距今11620±70年至10230±50年之间。一万多年前,这一地区拥有充足的水资源,为古人类提供了较为理想的生存场所。鸽子山石器集华北地区旧石器晚期的“小石器”传统,器形及加工方法多种多样。鸽子山石器遗址的全貌上还反映出它与中亚、西亚的一些遗址文化内涵相互渗透,因而反映出鸽子山在史前早期中西文化中的过渡作用,为探索远古人类的文化传播,人类迁徙提供了有用的证据。更为重要的是,鸽子山遗址发生发展年代正处在考古界十分注目的“中石器时代”,特别是“中国的中石器时代”。
    对鸽子山遗址的探究并未在1990年的清理后止步,新的发现还在继续。1993年,宁夏考古所以此项目与美国内华达山间研究所、加利福尼亚大学人类学系、犹他州沙漠地质局等开展了为期4年、每年30~40天的合作研究,并将研究地域扩大至腾格里沙漠和宁夏中北部广大地域。
    这次研究的目的非常明确,主要是为了探索旧石器时代晚期至新石器时代早期(即晚更新世末期到全新世早期)、距今三万年至七八千年本地区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和人类活动的基本条件和范围,同时进一步深化和量化了鸽子山石器的研究。
    在1996年9月初与美国同行的考察中,王惠民因为在酷热条件下连续在野外工作了十几天而中暑,高烧4天,休整了半个月才调养过来。即便如此,每次研究有了进展,王惠民就像充足了电,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病。
    融合古人类智慧的石器,大多看起来都很相似,其实不然。和野外作业的艰苦相比,对石器的整理和比对研究也是一件“熬人”的事。专家要对每件石器标本反复观察揣摸,相互对比、排队、组合,逐一描述,经过测量、绘图、拍照和测算并与其它相关遗址的石制品作对比研究,之后才能得出初步结论,进而完成报告或论文。
    在写鸽子山的首篇调查报告时,王惠民和同事们受了不少罪。采集的石器标本必须完全摊开再分选排队,没有专门的工作室,大家只好呆在一间不足7平方米,伸手可及屋顶的临时小工棚里工作。当时正是冬天,为了取暖必须生炉子,小屋有门无窗,光线暗淡不通风,生火时烟熏火燎,把几个人呛得喘不上气来。当面对一大堆珍贵的标本时,大家立马忘记了条件的艰苦,有时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好多次他们在夜里灯下整理标本,双手被冻得发麻,才知道炉子已经灭了。
    环境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连续多次的田野调查,采集到上千件石制品和动物化石,鸽子山遗址的面目越来越清晰。2004年10月,在“纪念裴文中先生百年诞辰暨北京猿人第一头盖骨发现75周年国际古人类学术研讨会”上,王惠民提出“贺兰山一带古人类一万年前已经开始采集、加工植物及其种子,远古人类的这一行为给以后农业的产生打下了技术基础。同时,这一研究还表明,由于这一时段区域环境变化,迫使古人类生活原料逐步由比较单一的状况向动植物多种资源化发展”的学术观点,引起专家的关注。
    这种学术观点从何而来?关键点在于古人类生存环境的变化。1997年至1998年,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与美国犹他地质局、兰州大学等单位共同进行了贺兰山地理环境与考古联合调查。 经过中外生态环境专家及考古学者通过实地调查,取得地质标本经物理测定,并结合考古材料对比论证后,基本认定贺兰山西侧的巴丹吉林、腾格里以及乌兰布和沙漠大约形成于1.5万年前后。南北走向的贺兰山山脉,平均海拔2400米,全长270公里。贺兰山地处阿拉善高原与银川平原之间,其西北有腾格里、巴丹吉林和乌兰布和三大沙漠,正是因为沙漠的形成和扩大,影响了古人类的生存环境。
    因为自然环境的改变,古人类的生产工具、石器文化类型随之发生明显变化。例如从大型打制石器为主转变为细小工具(细石器为主)。在沙漠形成和扩大过程中,又逐渐产生了磨制石器,鸽子山遗址出土了较多的磨食器。考古发现表明,由于生态环境变化影响了古人类生活生产方式,也使古人类生存行为能力随之发生明显变化。这种趋势性变化在中国北方范围内贺兰山一带出现较早。
    沙漠的形成和扩大还使贺兰山两侧的生物圈内涵发生较大变化,人类难以捕捉到体形较大的动物,猎取的动物资源失去了保障。单纯的狩猎已经不能够为古人类提供足够食物,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在贺兰山一带山地、沙漠边缘的古人类开始采集、加工食物及其种子。成熟的磨制石器逐渐成为人们手中得心应手的工具。
    一系列研究结果表明,鸽子山遗址是我国迄今发现为数不多的有确切年代的晚更新世末段的人类文化遗址,草原、沙漠、山地和地球环境转型期的新材料。(贺璐璐/文)
    专家链接
    王惠民
    宁夏文物考古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客座研究员。主持过考察鸽子山石器时代工作、同心古生物化石的研究、盐池古长城的发掘及水洞沟第五次考古发掘,参加了西夏陵和拜寺口遗址的发掘。曾发表 《水洞沟——1980年发掘报告》、《水洞沟文化中的欧洲旧石器传统》、《鸽子山石器时代遗址调查报告》、《宁夏同心古生物化石的综述》等著述。

来源:宁夏网☆新消息报    责编:许新霞